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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乌镇(原创)
[ 2013-5-19 4:21:25 | By: 揭方晓的blog ]
 
 

我带走了乌镇,用我的指尖。

 

我曾设想过用很多种方式带走乌镇的。比如用文字,可文字太过随心,它或许可以带走乌镇经年的记忆,却带不走整个乌镇。比如用镜头,可镜头太过死板,它或许可以带走乌镇纷繁的景色,却同样带不走整个乌镇。因为乌镇,有温度,有知觉。而要带着温度和知觉,只有靠细长的指尖了。

 

乌镇,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的一座有着1300多年历史的江南古镇。她是属水的,十字形的内河水系将全镇划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块,当地人分别称之为“东栅、南栅、西栅、北栅”。510日,我们一群对历史和文化心存敬意的人走进乌镇,领略了她的绝代风华。

 

这天,虽是天气晴好,阳光斑驳地印在青石板上,印在墙角,可我却总觉得犹如正行走在了一层薄雾里。这层薄雾,让这方千年古镇尽管旅人如川,可却日复一日幽幽地沉睡在了那无边的孤寂里,懒得醒来。呵,就让我来轻轻地触摸她的肌肤吧,不带一点奸邪,不带一丝欲念,只为真实地感受她的温度,感受她的知觉。

 

在小街两边虽然老旧可却依然素雅的房屋木板上,于一指温柔里我触摸到了时光的厚度;在逼仄的拱形石桥的扶栏上,于一指微凉里我触摸到了风声的清透;在消瘦的乌蓬船的斗顶,于一指油滑里我触摸到了生活的味道……

 

我们在悠长、狭窄的街道上穿行。一袭印花青衣的老婆婆坐在矮矮的竹椅上,自顾自地剥着豆荚。身边的铺子里,蹒跚学步的小孩望着我们咯咯地笑。再前进一点,是一家染房,院子里挂满了一匹匹巨大的蓝色印花布。女人们顿时兴奋起来,都争着在这里拍照,她们或轻轻地拉扯着布匹的一角,或略略藏身在布匹后面,一个个婷婷而立。此时,恰好清风拂过,布匹飞了起来,长发飞了起来,冷冷的蓝色、暖暖的粉色,便无拘无束地融合在一起了。我把这种飘逸和快乐,留在了指尖。

 

我们在密如蛛网的河道上穿行。有河,就有桥,乌镇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桥的世界了。资料介绍说,乌镇历史上桥梁最多时有120多座,真正是“百步一桥”,现存30多座桥中,西栅有通济桥、仁济桥;中市及东栅有应家桥、太平桥、仁寿桥、永安桥、逢源双桥;南栅有福兴桥和浮澜桥;北栅有梯云桥和利济桥。这些桥最早建于南宋,大多始建或重建于明清。可惜的是,我们主要的浏览区只是在东栅这一小小的U形区域,那座著名的、带有桥联的通济桥,未曾见得一面。

 

凭桥而立,一只又一只乌蓬船在桥下晃悠悠地远去,慢慢地挤成了一堆。青石砌成的码头上,水灵灵的女人妖艳地浆洗着衣服。而赤足的孩童,则欢快地临水嬉戏……这是一个动感的世界,也是一幅静止了千年的画面。而我,则渴望此时能下场大雨,下场急得没头没脑的大雨。试想啊,雨打斗蓬,雨打水面,雨打屋檐,升腾起一片又一片的云雾,弥散开去,湿了时光,湿了乡愁,这才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我把这种真实与虚幻,一起留在了指尖。

 

乌镇,是文学巨匠茅盾的故乡。江南水乡赋予茅盾水一样奔流不息的性格,他从乌镇这方水乡走了出去,在一个广阔的时代舞台上,用饱含历史责任和满腔热血的笔,描画社会现状,憧憬美好未来。读他的文章吧,从江南一角倒闭了的林家铺子,到西北一隅挺立着的白杨林,他的笔端流淌出的,不是纤细的人生咏叹,而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整个中国社会的沧桑巨变。现在,许多人喜好写东西,可他们的笔下,分明只有文字,又哪里有文章呢。文章,真正的文章,是建立在责任与追求之上的。在茅盾故居,我把茅盾身上具有的那种沉甸甸的文化责任与永不止息的文化追求,留在了指尖。

 

我一直以为,来,或者是往,都只不过是一次瞬间的转身,得失完全用不着挂在心上。可这次,当我转身离去时,头却扬得高高的。因为,乌镇就在我指尖。

 

 
 
 
我在西塘怀里(原创)
[ 2013-5-13 8:10:30 | By: 揭方晓的blog ]
 
 

站在人来人往的桥头

只略略侧了一下身

时光,耳边的时光

就如幽兰一般地叹息

如行歌一般地微鸣

如桨声一般地起伏

一下子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让我自由地倾听

倾听,倾听的是西塘的恋歌

 

白的墙上

烟熏的痕迹涂成了一张斑驳的画

几人能读懂?

黛的瓦上

风雨的印记谱成了一首斑斓的歌

几人能吟哦?

我的孤独,早已浓缩成了一束目光

将这一切纷繁掠尽

掠尽,掠尽的是西塘的拥有

 

水面之上有仄仄的水榭

水榭之中有悠悠的吊床

吊床之内有懒懒的少年

他们,连同身边这条独自流淌的河

全都深深地睡了

全然不理会四下里匆匆而过的身影

这,不是平面的风景

而是高低错落的诉说

诉说,诉说的是西塘的故事

 

510日于西塘)

 

 
 
 
盱江之恋(原创)
[ 2013-4-30 17:56:24 | By: 揭方晓的blog ]
 
 

盱江,穿家乡而过,或涩涩泱泱,温柔如练;或浩浩荡荡,狂野如驹。千百年来,多少文人墨客,来此洗尽笔尖之愁;多少大家巨子,来此濯尽足下之垢。这里,值得唱赞的是永不绝期的坚守,值得歌颂的是永不消退的进取。

 

我在盱江河里溯游

河水清且长兮

带我回到丰腴的北宋

我一下子就恋上了在凤鸣之巅讲学的李觏

那位授徒千百留芳万世的盱江先生

他在课堂上轻启书卷

智慧之光便穿透指尖穿透笔墨穿透书简

散作满天争艳的星斗

看见了吗 那颗最耀眼的新星

就是前来求学的曾巩

后来 他在元丰类稿里吟哦

用智慧筑就唐宋散文的苍莽高峰

 

我在盱江河里溯游

河水阴且柔兮

牵我回到深遂的大明

我一下子就恋上了在从姑之顶结庐的罗汝芳

那位开创泰州学派启蒙一代思想的近溪先生

他吐尽自己的赤子良心

一腔仁爱恰似火种恰似火苗恰似火把

燃尽天下迂谨的腐朽气息

看见了吗 那位浴火重生的少年

就是前来就读的汤显祖

后来 他在临川四梦里穿梭

用仁爱织就世界戏剧的崭新符号

 

我在盱江河里溯游

河水轻且扬兮

唤我回到火热的现代

我一下子就恋上了蓬勃的朝阳

还有和朝阳一样蓬勃的建设者

炽热地爱恋他们吧

他们将陈旧的江山除去了尘垢

妆扮得有如一位大方的新娘

我忍不住发出的阵阵惊叹

穿越高楼穿越彩桥穿越康庄大道

在由隆隆机杼声汇聚成的动人旋律里

骄傲地回荡

 
 
 
八闽行纪之坊巷人家(原创)
[ 2013-4-26 16:30:55 | By: 揭方晓的blog ]
 
 

411日至414日,一路向南来福建采风。经莆田湄州岛,至宁德霞浦,再到福州鼓山,行程虽短,来去亦急,可总有一些感触萦绕心头,逼得自己非著文志之不可。构思了一下,想写三篇,分别为《小皓观汐》、《入得此门》、《坊巷人家》,作为自己此次的八闽行纪。当然,还有三篇附纪,先后为《吃货吃事》、《摄郎摄事》、《文人文事》,以粗鄙之笔,言粗鄙之事,博人一笑罢了。

 

八闽行纪之坊巷人家

 

最美的风景是什么?是有人物、有故事的风景。有了人物,有了故事,哪怕只是寻常的一砖一瓦,普通的一草一木,顿时就有了神采,有了熠熠光辉。可不是,行走在福州市“三坊七巷”屋屋相通的古建筑群里,我对这一认知一下子又深刻了许多。

 

据导游介绍,“三坊七巷”是福州市南后街两旁从北到南依次排列的十条坊巷的简称,是旧福州市的城市中心。此街区如今为中国十大历史文化名街之一,基本保留了唐宋的坊巷格局,保存较好的明清古建筑计159座,被誉为“明清建筑博物馆”、“城市里坊制度的活化石”,吸引了许多中外游客前来游玩、访古、探奇。

 

可是,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不足40公顷的狭促地带,竟然群星闪烁,大家辈出。尤其是近代以来,更是大儒巨子,层出不穷;文豪英烈,接踵而来;英雄才女,云涌风起。你看啊,民族英雄林则徐、船政之父沈葆桢、近代陆军之父曾宗彦、翻译大家严复、一代帝师陈宝琛、辛亥先驱林觉民、土木才女林徽因、文坛巨擘冰心,等等,无一不是光耀青史之人,无一不是扬名天下之辈。他们,是近代中国的见证者、开创者与建设者。如果我们愿意,只要把这里的百余位杰出人物的事迹集珠成串,几乎就可以说是一部完整的中国近代史了。

 

而且,你绝对想像不到的是,火一样炽热的革命烈士林觉民,与水一样温柔的爱心老人冰心,竟然是前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只不过,当林觉民壮烈牺牲时,冰心还是一位天真的孩童。在这一屋檐下,他们的欢乐、他们的忧伤,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文章,相互交织,相互融合,形成了一段火与水的传奇。那天,我们走过了曲折的“水榭戏台”,走过了精致的“小黄楼”,走过了古朴的“二梅书屋”,来到了一幢相比之下非常普通的小院落,大门处,“林觉民、冰心故居”的牌子赫然在目。

 

谁说林觉民只是火一样炽热啊,读读他的《与妻书》吧,那里不也有万般柔情吗?“……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初婚三四个月,适冬之望日前后,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与汝并肩携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语?何情不诉?”细细品读这样的文字,方觉革命者亦有人情味,大丈夫亦有动情时。可以说,这篇文章里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和着冰冷的泪写成的;每一言、每一语,都是蘸着火热的血铺就的。这是什么?这是真正的百年情书,这是无双的万世文表。

 

我常把像“三坊七巷”这样有人物、有故事的古街旧巷,比作一把有烟熏痕迹,有火燎印记的古琴。行走在这样每一块青砖都有历史回声,每一方空间都有动人影像的古街巷里,就犹如在款款地弹奏这把古琴。屏住呼吸,轻轻打开盒盖,拔动琴弦,深沉悠扬的曲调、空旷辽远的韵律,一下子让人穿行在了时光隧道里,回到繁盛而又残酷的先秦,回到散淡而又放纵的魏晋,回到丰腴而又骄傲的唐宋,回到典雅而又深遂的明清,成为这乐曲里永不绝期的宫、商、角、徵、羽了。

 

我也把像“三坊七巷”这样有人物、有故事的古街旧巷,比作一本虫蛀咬蚁蛀的线装旧书。行走在这样狭长、幽深,而又散发着淡淡烟火味和汗水味的古街巷里,就有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燃一盏昏暗的,并且摇曳着的油灯,一字一句地翻阅这本线装旧书。手指触摸这些高低浮动、风姿绰约的文字,就如指尖轻轻划过那些长满青苔和蒿草的砖瓦,温婉沁人;而沉浸在这吟长哦短的文章里,就如漫步在那水榭遍布、假山突兀的庭院里了,慵懒得只盼时光停驻,停驻,停驻。

 

坊巷人家,里面有我!

 

附纪(3)文人文事

 

1、同行中,有乐安Z,一位以宣传乐安、推介乐安为已任的狂热分子。每到一处,他都巴巴地问导游,问行人,问酒店工作人员,问他们知不知道乐安的流坑。流坑,乐安一古村落,在抚州很有名。可是,这在外省啊,别人一概摇头说不知。Z坐不住了,脸红红的,连声怪自己宣传不力。唉,一位多么可爱的新闻宣传人啊,敢于担责,勇于自责。

 

2、这次,在福州,蹭了乐安Z的闽江学院教授同学一顿。早些年,在杭州,蹭了南丰H的浙江传媒大学教授同学一顿。这两位被蹭的教授,跟我的经历惊人的一致:都是师范毕业,然后通过自学考试,相继拿到了专科和本科阶段的毕业文凭。只是,到这个时候,我失去了进取心,止步不前了,可他们还继续参加了研究生考试,不在长的时间内,又都成为了大学教授,成为了笑盈盈地看着我蹭吃蹭喝的人。唉,路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有时想想,肠子都悔青了。

 

 
 
 
八闽行纪之入得此门(原创)
[ 2013-4-26 16:30:13 | By: 揭方晓的blog ]
 
 

411414,一路向南来福建采风。经莆田湄州岛,至宁德霞浦,再到福州鼓山,行程虽短,来去亦急,可总有一些感触萦绕心头,逼得自己非著文志之不可。构思了一下,想写三篇,分别为《小皓观汐》、《入得此门》、《坊巷人家》,作为自己此次的八闽行纪。当然,还有三篇附纪,先后为《吃货吃事》、《摄郎摄事》、《文人文事》,以粗鄙之笔,言粗鄙之事,博人一笑罢了。

 

八闽行纪之入得此门

 

(一)

 

入得此门,心在何处?

 

登上莆田湄洲岛,我就这样问自己,就像以前登上佛教圣地普陀山和九华山一样。湄洲岛是闽台妈祖文化的发祥地,岛上的妈祖祖庙是全世界妈祖信众心中的圣地。可是我知道,我这一行,绝不是什么朝圣之旅,而是探寻之旅。

 

神仙都是有万千化身的。有专家指出,尽管莆田湄洲岛的妈祖与南城麻姑山的麻姑,一个居海上,一个住内陆;一个期盼万民平安,一个寓意众生长寿,可这样两位本互不相干的传说中的女神仙,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即麻姑是妈祖的另一个化身。

 

据古书《洞冥记》记载:“吾本东晋一仙姑,当时唤我小麻姑;世人不识真来历,漫把真容绣作图;……当年我已列仙班,蓬莱阆苑任游间;岂料天心犹属我,又依誓愿济时艰;东南海屿飓风恶,多少船艘遭陷落;非有神女显威灵,难保蛟龙不肆虐;吕祖劝我降凡尘,再生仍是女儿身;莆田林家堪托足,静待奇缘莫误因;建隆元年宋祖立,庚申三月廿三日,即是吾仙诞降期……”由此可见,麻姑再次降生于宋时莆田时,世称“妈祖”,赐福人间。

 

无独有偶,早在2005年,有位叫苏三的学者,根据拉尔夫《所罗门:示巴女王之鹰》一书得来的启示,也认为“‘麻姑’很可能就是‘天后妈祖’(Makeda)的另外一个化身”。据他考证,大约2500年前,红海流域人们开始崇拜一位“天后”娘娘,也就是被神话了的“示巴女王”,她的名字叫“Magda”,同时也叫“Melekesh Shamh”,并具有埃及头衔:“玛迦(Maakare)·他玛”。无论怎么称呼,其第一个音节都接近“妈祖”之“妈(ma)”,再加上其它一些巧合,于是他认为中国地区神通广大的“天后妈祖”就是红海流域的“示巴女王”,也就是古代红海人崇拜的“天后”。此外,他还认为,在中国传说中,“麻姑”的地位仅次于“西王母”,似乎还与“西王母”有点关联。“麻姑”很可能就是“妈阁”或“玛迦”,也就是说,“麻姑”很可能就是“天后妈祖”(Makeda)的另外一个化身。

 

当然,在许多治学严谨的专家、学者看来,这些片言只句,尚不足以证明麻姑就是妈祖的另一个化身,他们期待更多有说服力的证据出现。可是,如果说闽台妈祖文化寄托着人们对一生平安、万世和顺的良好祝愿,那么南城麻姑文化则彰显人们对健康长寿、幸福永远的美好追求。因此,麻姑与妈祖在本质上有着天然的亲缘性。

 

难怪2008918日,由福建省莆田市委宣传部牵头组织的“向莆铁路沿线互动采风团”深入南城进行采风时,采风团成员会发出“妈祖麻姑是一家,向莆铁路把线拉”的感慨。对此,福建蒲田署名“今闲”的一位作家还著文写道:“……于是乎,南城的麻姑和湄洲的妈祖,就这样永远年轻着、美丽着。”

 

(二)

 

 

入得此门,心在何处?

 

不管是在莆田广化寺,还是福州涌泉寺,我都这样问自己。

 

我喜欢呆在古寺名刹里,呆在空旷的大雄宝殿上,一动不动,可心里却分明和着阵阵传来的清音梵颂,颤动不已。就这样一直呆下去吧,让那曼妙的声音涤荡自己乖张的性情。呆在这佛陀的世界,我也往往能感受到弥漫在天地与尘俗间悠扬的金鼓之声,耳根一下子清静了下来,这延绵无期的音乐正在濯洗着自己暴戾的心性呢。而红墙之下、炉香之侧,盛开的每一朵花,蔓延的每一束草,因为庄严宝相的烘衬,都显得格外的清丽,格外的素雅,让我一见之下就迈不开步子了。我知道,那些多余的热闹之美、浓烈之美、华丽之美、富贵之美、柔媚之美、阴凉之美,通通都在此门之外了。

 

广化寺的八百年五层古塔,纵使庄严,也只让我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涌泉寺内珍贵的灵牙佛舍利、难得一见的血经书、天下少有的千僧锅,纵使神奇,也只让我草草地看了一眼;寺外密密麻麻的摩崖石刻,除了宋代大书法家蔡襄手书的“忘归石”外,纵使俊秀,也只让我轻轻地打量了一番。我只喜欢只要呆在寺庙的大殿里,就一定会突然袭来的那种形神一空的感觉。为此,我在涌泉寺特意“请”了几本佛经,有《金刚三昧经》、《佛说阿弥陀经》、《净土五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等,还有一本《佛法大意》。每天读一段,或是一句,不求甚解,只求有缘。

 

跨出涌泉寺的门槛,边走边跟一位朋友交流,不由自主地谈及门内门外的区别。他说,门内,以内敛为美,是一个不断收缩可是却内心愈发盈满的世界;门外,以外溢为能,是一个不断扩张可是却内心逐渐贫乏的世界。我说,门内,主张舍弃,是一个一无所有后一身轻松享受安宁与快乐的世界;门外,志在夺取,是一个名利等身时却在无意识地制造喧嚣与痛苦的世界。

 

入得此门,心在何处?

 

附纪(2)摄郎摄事

 

1、游毕福州西湖,我们起程赶往下一个景点,可是,摄郎L迟迟没上车,大家就通过电话催他,半晌,才见他挥舞着相机汗涔涔地跑来。边跑还边嚷嚷:“太漂亮了,太漂亮了。”原来,他在返程的路上,意外看到两位身着旗袍的美女模特,正在水榭之上表演呢,一时狂喜,举起相机就拍,忘了时间。一车的男人都深表理解,无半句责备之言。

 

2、在小黄楼,C拉着我想说什么,待我转过身来,他又突然笑得直不起腰。我正纳闷,他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跟我讲:“我叫L帮我在这拍张照片,他正色道,拍了那么多可以啦,你怎么走到哪拍到哪,跟乡下人似的。”我一听,也乐了。呵,这理伦有点歪,有点懒。

 

 

 
 
 
八闽行纪之小皓观汐(原创)
[ 2013-4-26 16:29:24 | By: 揭方晓的blog ]
 
 

411414,一路向南来福建采风。经莆田湄州岛,至宁德霞浦,再到福州鼓山,行程虽短,来去亦急,可总有一些感触萦绕心头,逼得自己非著文志之不可。构思了一下,想写三篇,分别为《小皓观汐》、《入得此门》、《坊巷人家》,作为自己此次的八闽行纪。当然,还有三篇附纪,先后为《吃货吃事》、《摄郎摄事》、《文人文事》,以粗鄙之笔,言粗鄙之事,博人一笑罢了。

 

八闽行纪之小皓观汐

 

在车上,当我们了解到此次八闽之行中有宁德霞浦时,邻坐的W、一位资深摄影师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他说他到过霞浦好多次了,那儿就是他心中的天堂。“太美了,太美了……”尽管他一连重复了好多句“太美了”,可看得出,其实他仍然没有完全表达出自己心中的兴奋之情。

 

通过W的讲述,就连我这样不太喜好摄影的人,也禁不住对此次霞浦之行充满了期盼。据他介绍,霞浦被称为中国最美的滩涂,是天下摄影者心中的天堂,曾经被《数码摄影》杂志评为“摄影人必去的十大风光摄影圣地”之首,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摄影艺术爱好者来到霞浦,进行滩涂摄影创作,好作品迭出。

 

一听说“滩涂”两字,我脑海里立马显现出这样一幅画卷——夕阳西下,粼粼的波光、隆隆的浪声,逐渐远去了,淡去了,一大片湿漉漉的泥浆地裸露了出来。突然,一块岩石后面,胆小的螃蟹悄悄地探出了脑袋,它机敏地转动自己的眼珠,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试着走几步,一会儿又掠身疾行;憋了一天的螺与蚌,也终于壮着胆子一点一点地打开了自己的壳,惬意地伸伸懒腰、透透气儿;不知名的小鱼在泥水里滑行,留下一行又一行足迹,或长或短,都看不清尽头。而背着鱼篓的小男孩,撒开脚丫奔跑的大姑娘,还有拽着鱼船、捡拾渔具满载而归的渔夫,脸上堆的全是金灿灿的笑……

 

我相信,滩涂就是大海洗尽铅华、放下沉浮后的真面目。

 

我以为,霞浦的滩涂就应该是这样的柔和与安宁。

 

到达霞浦时,已是下午4点多钟,导游说,这时正在起汐。海水早涨曰“潮”,晚涨曰“汐”。可不是,从字面上看,一个分明是朝涌之水,一个又恰好是夕生之水。他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叫“小皓”的地方,说这里有一个观汐台,是观汐的绝好之处。登台观汐,自古便是极雅致的事,非文人墨客、疲迁苦旅,是断没有这等性情的。

 

目之所及,正是海。这片海显然是内海,不远的地方,有淡淡的峰峦,有大小不一的海岛,在它们的簇拥与抚慰之下,这片海有些像大点的湖泊,乖巧得没了脾气。可不是,没有想像中那样激烈的海风、怒号的海啸,也没有文字里那样惊涛拍岸卷起的千堆雪、滚滚大潮堆出的万重浪。可一登上这座观汐台,我就知道,此刻我正面朝大海。

 

导游介绍说,这里的海水每一次涨落,得经历12小时,所以涨时、落时都慢悠悠的,懒散散的,可以说是君子潮、君子汐,与惊天动地的钱塘大潮完全不一样。可不是,我们明明看到一轮又一轮地波浪追逐着前浪往滩涂上涌,可一晃两晃的,前面的浪峰一子就消散了,没了踪影;待后面的浪峰一到,又被晃得没形,好像缩回去了似的,半天也没见海水涨多少。倒是滩涂上、浅海区,插着的无数根疏密相间、长短不一的纤细竹子,使得这片海有了别样的美。这些竹子是用来养殖紫菜的。霞浦,又是中国的“紫菜之乡”、“海带之乡”。

 

这时,阳光透着云层的缝隙挤了下来,飘洒在海面上,飘洒在滩涂上。海面立马有了一抹金色,这抹金色在海水的摇晃下,时而细碎,时而绵长,时而又倏地不见;滩涂上也泛起了微弱的亮光,上面的一切仿佛瞬间有了勃勃生气,就连搁浅其中的渔船也蠢蠢欲动似的;细长的竹子多了一缕影子,它们相伴相生,一下子生动起来,亲密起来,谁也离不开谁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儿被誉为“金色滩涂”了。

 

导游有些遗憾,说如果每年的二、三月份来,正是紫菜收割的季节,竹儿上挂的全是紫菜,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景。这还用说?想也想得到啊:夕阳拂映之下,金色的水面晃晃悠悠的,粼星四溢;细长的竹子同影儿一起摇曳,海水顿时有了攀爬的欲望;瘦瘦的渔船沿着滩涂上遍布的水巷曲折前行,长蒿翻飞;穿着花哨的女人在滩涂上晒着墨绿的紫菜,鲜亮与无华融为一体……可不正是绝对的美景?

 

海上生潮汐,脚下有往返。别了,小皓的金色滩涂,小皓的君子汐。哦,还有不远处杨家溪的香枫林、古榕群。这儿,叫霞浦。

 

附纪(1):吃货吃事

 

1、去湄州岛的路上,导游说这儿的人尤其善长种植海带,然后用最好、最肥厚的海带来养殖鲍鱼,所以这儿的鲍鱼特别有名,品质极好。一下子想起头天晚上,莆田一单位接待我们时,上的头道菜就是鲍鱼,心中有恨啊。唉,当时有些矜持,只象征性的尝了几口,没好意思疯狂下箸。如果时光能倒流……

 

2Z的一同学在闽江学院当教授,晚上请他宵夜,他带我和L一起去。宵夜的地方是一海鲜吧,一桌的海鲜,有蛏子,有花蛤,有海鱼鳍,有鱼,等等。这位教授客气地问我们还要些什么,我们不客气地说再来些,别重样就行。于是,生蠔上来了,一人一只,用螺丝刀硬生生地撬开,吃里面白生生的肉,据说特别补;生蚶上来了,轻轻剥开,里面红红的,血腥味扑鼻,可蘸醋后,吃起来却是滑嫩无比。

 

3、一次吃饭,上的菜全是海鲜,或至少是带有海鲜佐料的。H慌了,他海鲜过敏,无法下筷。后来上了一道青菜样的东西,他大喜,忙伸筷子,我们齐齐摁住了他。因为我们看到这青菜里,也有一些蚌样的佐料。当上了海带后,他忍不住动筷子了,边吃边安慰自己,说海带是“轻海鲜”,想来无事。

 

 
 
 
遍地青花(原创)
[ 2013-4-5 13:04:09 | By: 揭方晓的blog ]
 
 

 

在一处古玩市场,看到一件青花大碟,其疏淡的笔调,简单的色彩,温润的釉面,令这方名利场一时雅致了许多。青花,白地青花瓷的简称,因其借鉴了许多中国山水画的笔法,画面简约、唯美、干净、大气,自古以来深受人们喜爱。可是,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尽管这类瓷器展现给我们的画面,通常都是一朵朵怒放的青蓝色花朵,不过,青花的主角却未必一定都是现实的花朵,它可以是一江春水,可以是一抹远山,也可以是一蓑风雨,多为写意的风景,画面干干净净,而又包容万千。

 

而真正懂得欣赏青花的人,都知道纯粹意义上的青花,又可以非花,非水,非山,非风,非雨,它或许只是一种情调,一种心境,一种人生的态度。只要我们愿意停下匆匆前行的脚步,一次无意的转身,或是一次片刻的凝视,在泥墙之角,在书简之中,在流云之端,都可以找到这样的青花。它的干净,它的旷达,瞬间澄净明了许多天涯孤旅驿动的心。

 

我爱青花的干净——

 

南城县麻姑山,山腰有泉曰“神功泉”,可是周边乡野之人多称其为“一勺之多”。其泉不大,仅半尺见方,深约三两寸,取之只一勺,顷刻间泉水又复盈满,可绝不溢漏;再取,又只一勺,又复盈满,又不溢漏……永远只有一勺,又永不枯竭、永不溢漏,此为“一勺之多”得名之故。世人惊诧,谓之为天下神泉。瀚海三千,只取一勺;胸中盈满,不涨不溢。这种不贪、不佞、不鼓、不噪的人生态度,岂不正是干净的青花?一勺之多,得之足矣!

 

魏晋士大夫,多以避世为乐事。或纵情山水,以酣然之醉为乐;或躬耕田亩,以身体之劳为乐。前者类“竹林七贤”之流,因其言语之间大有做作之态,行事又狂狷无端,我素来是不喜欢的。后者为陶渊明之类,他们向往无丝毫车马之喧的田园生活,无论是带月荷锄归,还是采菊东篱下,只求心远。是啊,只要心远了,庙堂也就远了,江湖也就远了,尘俗也就远了。傍晚,同飞鸟一起相与还,任凭夕露沾湿自己的衣裳。这哪里像是伟大的诗人啊,分明就是普通的农家。在这样轻松、自由的心境里,是找寻不到半点荒秽的。这种不怨、不艾、不悲、不伤的人生精神,岂不正是干净的青花?一菊之乐,得之足矣!

 

我爱青花的旷达——

 

如果青花表现的画面是花,我希望它是高洁的莲花。莲花,亦称佛花,不仅为普通人所喜好,也为佛家所借用,成为佛陀的坐垫。在佛经里,它上载悲悯之佛陀,知天地之能;下观变化之人性,知万物之灵。在尘世间,它亭亭玉立,不娇不嗔;它品质高洁,不染霜泥,自古为君子自喻。如果青花表现的画面是水,我希望它是浩瀚的大海。惟有大海,才可吞万顷之波,又可收点滴之露;也希望它是平缓的江河,天涯孤旅驾一叶扁舟,一竿,仅仅只是一竿,就已然钓得千秋乐趣。载得动这份乐趣,也载得动这份孤独,这,才是青花的胸怀。

 

如果青花表现的画面是山,我希望它是绵延的峰峦,百里长峰可坐拥东西之势,千仞高峦可怀抱南北之利。大山,只有大山,才有这样高低错落、动人心魄的静态美。也希望它是光洁一壁,最好得有一枝斜松,飘落在它的额前,千年万年,不动不摇、不言不语。如果青花表现的画面是风,我希望它是和煦的春风,轻轻吹拂,眨眼之间,催得万木复苏,逗得百鸟雀跃。说是眨眼,其实又是漫长的静候,不知不觉间,就换了颜色。如果青花表现的画面是雨,我希望它是蒙蒙细雨,似飞絮,似细虻,将一切锋锐之气悄悄掩藏。看啊,山之棱、海之角,都淡了;唳天之气、欺天之怨,也都消散了。

 

我看青花,干干净净,而又包容万千。

 

青花看我,该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发表于2013年4月13日临川晚报拟岘台栏目

http://www.lcwb.com.cn/index.asp?new_num=15&new_date=2013-4-13

 

 
 
 
春天的礼物(原创)
[ 2013-3-20 11:04:29 | By: 揭方晓的blog ]
 
 

我收到了,收到了春天的礼物——

 

蒙蒙细雨,淡了一望无际的田野。隐隐约约的,可见三两农夫,身披厚重的蓑衣,头戴宽大的斗笠,驭牛而耕。他们身后,伴随着吆喝声、鞭策声,一片又一片红花草籽,转瞬便被翻转到了熟泥深处;一畦又一畦菜行田垄,不知不觉间重新披上了油油的绿装;一涧又一涧欢快山泉,不可阻挡地漫过了已然开封的万千土地……行走在这样的春天里,除了雀跃的生命,是找寻不到任何悲凄与感伤的。

 

不悲凄,不感伤,这不正是春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吗?

 

有一次,跟一儒雅的企业家朋友谈起了春天。他说,春天宜读书,宜读好书,宜读轻柔的好书。这时,得悄悄地偷取半日清闲,毅然隔绝一切对外的联系,寻一安静场所,倒上小半杯法国年份干红,放些若有若无的音乐,然后将心仪的书本摊在案头,一字一句细细品读。时光不再流动了,酒香、书香,浑然一体;春天醉人的气息、心间怡人的安宁,亲密无间……行走在这样的春天里,除了会心的微笑,是找寻不到半点苦楚与疼痛的。

 

不苦楚,不疼痛,这不正是春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吗?

 

不久前的一个下午,和一位博学的老男人来到离县城五、六里远的丛姑山,在山腰一处藤草比较厚实的地方躺了下来,自由自在地聊天——聊现实,聊未来;聊文章,聊世事。间或抬抬眼,这座山的主峰就真实地横亘在眼前,不知不觉间愈发地高大了,仿佛触手可摸。而比它更真实的,是照映在身上怎么也不肯退去的春天的阳光,它淡淡的,暖暖的,懒懒的,令人形也散了,神也散了。我想,如果能够,张开手臂,一定可以轻轻松松地揽它入怀;如果愿意,呵一口气,一定可以随随便便地吹得它飘浮摇曳……行走在这样的春天里,除了完全的放松,是找寻不到什么紧张与压抑的。

 

不紧张,不压抑,这不正是春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吗?

 

一直以为,尘世之间就是这样,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而又心意相通的春天。一个是为生计四处奔波的人的春天,一个是毫无顾忌地享受生活的人的春天。前者的春天里有泥土味,有汗水味,有迎面而来的开怀大笑;后者的春天里有脂粉气,有富贵气,有百转千回的小资情调。尽管这样的两个春天,命运的主角不同,远处的风景不同,捡拾到的心情也不同,可是,它们都有自己的精彩,都送给了我们最好的礼物。

 

拈一指春光,不知长短几何?

 

渡一江春水,不知远近几何?

 

裁一段春风,不知轻重几何?

 

春光之短,在于吟哦的三月,在于垂拂的杨柳;春光之长,在于唱诵的千年,在于滚滚的红尘。春水此岸,有野舟初渡,有蒹葭复生;春水彼岸,有凡心顿起,有情绪弥漫。闻一闻春风,知其轻如鼻息;捧一捧春风,识其重如山岳。

 

这是一段关于春天的对白。问者知道,举止之间皆是春天;答者明白,古往今来皆有春意。行走在这段对白所描述的无边春色里,疏横的光影、浮动的柔波、吹拂的风云,不正是春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吗?

 

我收到了,收到了春天的礼物!

 

发表于2013年4月20日临川晚报拟岘台栏目

http://www.lcwb.com.cn/index.asp?new_num=15&new_date=2013-4-20

 

 
 
 
第一杯水(原创)
[ 2013-3-13 15:40:37 | By: 揭方晓的blog ]
 
 

在若华寺,有位小和尚,因初入寺门,完全没有慧心,照例只是干些劈柴挑水之类的粗活,在佛理上,这叫“作中修行”。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凡心未断的小和尚渐渐心生不满。他羡慕鸟儿能幸福地从空中飞过,羡慕鱼儿能幸福地在河里穿梭,不禁怜惜起了自己的处境。他想知道,和自己同样粗茶淡饭、寡衣素食的师兄、师父们,怎么从没半句怨言?相反,他们或喜悦,或淡定,或从容,感觉好像都挺幸福似的。

 

他问三师兄。三师兄本是一名乡间秀才,从小胸怀大志,自视有经天纬地之才、出将入相之命。不料人生坎坷,竟屡试不中,受尽世人嘲讽,一时委屈,怅然出家。三师兄说:“一部佛经,万千学识,浸淫其间,恰似滚滚天下尽在掌中,哪有不幸福的道理呢?”

 

他问二师兄。二师兄本是一名凶屠夫,屠猪、杀狗、剥牛,玩的都是刀尖上的凶残营生,可以说别在他腰间的那把秃头刀,上面早已淌血如河了。为了下辈子能有个好轮回,听人所劝,黯然出家。二师兄说:“舍得此生苦,换得下辈甜,余生已不长,随遇即心安。”

 

他问大师兄。大师兄本是一名大侠客,凭着一身的武功,打败了当下所有武林高手,赢得“天下第一”的名声。一日,他醉酒后踉踉跄跄地登上泰山主峰,环视四周,看到群山皆拜服在自己脚下,而眼前却空无一人,心下茫然,意兴阑珊,遂遁入空门。大师兄说:“世间尽苍苍,内心空茫茫,寻得方寸地,燃灯辨影长。”

 

这三位师兄或嗔或癫,说的道理又或正或歪,小和尚没读过什么书,对他们言语中所表达出来的并未完全放下的功名之念、憧憬之美、胜负之心,半懂不懂,便索性直接问师父了。师父说:“明日早上你劈过柴后再来问,那时我一定告诉你。”

 

第二天一大早,小和尚劈过柴后就汗涔涔地跑进师父的禅房。没等他开口,师父随手递上一杯水,小和尚正口渴着呢,接过后一饮而尽,感觉这水甜滋滋的。师父怜爱地看着他,又递过第二杯水,小和尚也接过了,喝个干净。接下来,师父没有停,顺次递过了第三杯水、第四杯水、第五杯水……小和尚有些纳闷,又不好拂了师父的美意,勉强一一接过,硬着头皮喝下,一杯比一杯喝得慢,一杯比一杯喝得难受。

 

师父看到小和尚难受,这才开口问:“你喝哪一杯水时,感觉最幸福?”

 

“第一杯。”小和尚不知道师父到底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第一杯水,是你口渴时的最低级、最根本的需求,这种需求的满足,最容易令人产生幸福感。后来,随着所得到的、所拥有的越来越多,幸福感就会反过来越来越低,甚至成为心头的负累了。”师父的话,禅意很深,可原本不谙世事的小和尚却完全明白了,心满意足地继续劈柴挑水去了,不复它念。

 

后来,据说小和尚的佛法修为日精月进,不久就远远超越了他的三位师兄,曾有幸三上天竺国辩法,雄言滔滔,听者无不动容;四入金銮殿论佛,禅意悠悠,闻者无不入神,成为名动一方的大和尚了。

 

我们所需要的,不也往往只是眼前的“第一杯水”吗?

 

发表于2013年3月23日临川晚报拟岘台栏目

http://www.lcwb.com.cn/?new_num=15&new_date=2013-3-23

 

 

 
 
 
第一杯水(原创)
[ 2013-3-13 15:40:30 | By: 揭方晓的blog ]
 
 

在若华寺,有位小和尚,因初入寺门,完全没有慧心,照例只是干些劈柴挑水之类的粗活,在佛理上,这叫“作中修行”。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凡心未断的小和尚渐渐心生不满。他羡慕鸟儿能幸福地从空中飞过,羡慕鱼儿能幸福地在河里穿梭,不禁怜惜起了自己的处境。他想知道,和自己同样粗茶淡饭、寡衣素食的师兄、师父们,怎么从没半句怨言?相反,他们或喜悦,或淡定,或从容,感觉好像都挺幸福似的。

 

他问三师兄。三师兄本是一名乡间秀才,从小胸怀大志,自视有经天纬地之才、出将入相之命。不料人生坎坷,竟屡试不中,受尽世人嘲讽,一时委屈,怅然出家。三师兄说:“一部佛经,万千学识,浸淫其间,恰似滚滚天下尽在掌中,哪有不幸福的道理呢?”

 

他问二师兄。二师兄本是一名凶屠夫,屠猪、杀狗、剥牛,玩的都是刀尖上的凶残营生,可以说别在他腰间的那把秃头刀,上面早已淌血如河了。为了下辈子能有个好轮回,听人所劝,黯然出家。二师兄说:“舍得此生苦,换得下辈甜,余生已不长,随遇即心安。”

 

他问大师兄。大师兄本是一名大侠客,凭着一身的武功,打败了当下所有武林高手,赢得“天下第一”的名声。一日,他醉酒后踉踉跄跄地登上泰山主峰,环视四周,看到群山皆拜服在自己脚下,而眼前却空无一人,心下茫然,意兴阑珊,遂遁入空门。大师兄说:“世间尽苍苍,内心空茫茫,寻得方寸地,燃灯辨影长。”

 

这三位师兄或嗔或癫,说的道理又或正或歪,小和尚没读过什么书,对他们言语中所表达出来的并未完全放下的功名之念、憧憬之美、胜负之心,半懂不懂,便索性直接问师父了。师父说:“明日早上你劈过柴后再来问,那时我一定告诉你。”

 

第二天一大早,小和尚劈过柴后就汗涔涔地跑进师父的禅房。没等他开口,师父随手递上一杯水,小和尚正口渴着呢,接过后一饮而尽,感觉这水甜滋滋的。师父怜爱地看着他,又递过第二杯水,小和尚也接过了,喝个干净。接下来,师父没有停,顺次递过了第三杯水、第四杯水、第五杯水……小和尚有些纳闷,又不好拂了师父的美意,勉强一一接过,硬着头皮喝下,一杯比一杯喝得慢,一杯比一杯喝得难受。

 

师父看到小和尚难受,这才开口问:“你喝哪一杯水时,感觉最幸福?”

 

“第一杯。”小和尚不知道师父到底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第一杯水,是你口渴时的最低级、最根本的需求,这种需求的满足,最容易令人产生幸福感。后来,随着所得到的、所拥有的越来越多,幸福感就会反过来越来越低,甚至成为心头的负累了。”师父的话,禅意很深,可原本不谙世事的小和尚却完全明白了,心满意足地继续劈柴挑水去了,不复它念。

 

后来,据说小和尚的佛法修为日精月进,不久就远远超越了他的三位师兄,曾有幸三上天竺国辩法,雄言滔滔,听者无不动容;四入金銮殿论佛,禅意悠悠,闻者无不入神,成为名动一方的大和尚了。

 

我们所需要的,不也往往只是眼前的“第一杯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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